我笑话过一个输急了加注的人,两个月后我在同一张台上做了一模一样的事。百家乐路子有没有用上别笑,笑过的都会还。做那件事的时候我脑子里还想起自己笑过的样子。
一天该打多久,我的上限是两小时。超过两小时,我做的决定质量明显下降,这个我自己有记录。第一小时我基本按计划走,第二小时开始出现随手加注,第三小时的记录我不敢看。
第一次进场带多少,我带着能全丢的钱去,把它当门票。丢完就走,这样第一次不会留下心理债。我第一次带了五份,输完站在门口抽了根烟才想明白,那五份本来就不该想着赢回来。看别人打还有个好处,你能看见别人怎么输。
公平这事我自己也说不清。牌是真的,规则写得明白,剩下的就是概率,而概率对每个人都一样冷淡。我打了七八年,赢的次数和输的次数差不多,差的是每次的份数,这才决定结账时坐在哪儿。
大路上有一段连续九个庄,中间没夹和。那九把我从第四把开始看,一直看到第九把断。看完之后我在单子上写了一句话:九把庄,跟我没关系。写这句话是为了提醒自己没下场。
两种颜色够用,实心闲空心庄,和用别的记法。颜色少反而好读,一眼扫过去密度就出来了。大路那边列高列矮还得数,珠盘不用数,看色块就够,省下的注意力放在落点上。
摄像头和换班有关系。换班的时候主管会在监控室看,这时候台面上的小动作会被放大。我不清楚具体怎么运作,但我知道那几分钟荷官的手特别规矩,连推筹码都推得方。
夜里两点五十开始,台面上的节奏会悄悄变。老荷官手上的动作快起来,报数短了半截,收筹码的动作也利索。这十五分钟里,桌上的人通常还没意识到,我也常常没意识到。
洗牌的时候跟你搭话的荷官不少,他会问你从哪来、在这打多久了。这种台气氛热,可热有热的问题,你一搭话,判断就从牌转到了人,而且很难再退回到只看牌的状态。
交接的时候要清点筹码车,两个荷官一起数。这个过程大概三分钟,台子停着。这三分钟里我见过有人离开就再没回来,也见过有人趁机加了注,加完就后悔。
通道的摄像头比台上的多,几乎每个转角一个。你从大门走到桌边,一路上被拍七八次。这个我早知道,但真正让我有感觉的是有一次抬头正好对上镜头,那一下脚步都慢了。
赢钱之后我会开始跟旁边的人聊天,聊牌、聊球、聊谁又被洗了。聊天占掉的那点注意力,正好是我平时用来判断要不要补牌的那一部分,少一点就够我押错门。
我见过赌到后来不看牌只看余额的人。筹码在他手里就是个数字,输了不心疼赢了也不高兴。那不像是在玩,更像是在一个循环里出不来,我当时离那个状态大概差三步。
跟朋友一起去打,我输到第二份会有人说走了。那句话不一定管用,但它存在,存在本身就让那条线变得硬一点,硬到我能借它一次力。
三张台之间我来回走了四趟,每张坐二十分钟。走到末了我才意识到,自己不是在找一张好台,是在找一个不用承认今晚已经输了的地方。
珠盘路一格就是一局,不多不少。庄一格,闲一格,和也占一格,这一点跟大路不一样,大路的和不占格。搞混这两种,画出来的东西就不叫珠盘了。
说到底这只是一个人的日记。你在这上面找方法会很失望,找安慰也未必找得到。我能说清的只有一点:里面没有一句是替谁说话的,也没收过谁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