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完两份那会儿我在想要不要走,走到门口又折回来。庄闲止损上折回来那次,是我这五年最不该折的一次。折回来之后我坐的位置还是原来那个,输的也是原来那笔钱。
用缆法要记,因为你要知道自己在第几手。不记的人会在第六手押成第五手的钱,然后整个节奏就乱了。我见过有人用马丁用到第七手,自己以为还在第四手,输完都没反应过来。
有些台对边注设总额上限,一靴之内押对子累计不能超过多少。这种限制少见,但确实有,我只见过一次。它直接把靠边注堆量的打法封死了,那次之后我再没见到这种台。
切牌卡插在哪,是这张台唯一看得见的参数。插得靠前,一靴打得短,信息还没攒起来就重洗;插得靠后,靴尾那一段偏差最大。这一个位置能说明很多事。
什么时候取,我给自己定了门槛:赢过五份才动手,少了不动。门槛低的时候人会一直取,一直取就等于一直在提醒自己赢了多少,那个提醒让人上头。
有没有必要立刻取,还看这笔钱有没有去处。要是赢了准备还给谁,那就马上取马上还,别让它在账上过夜。过一夜你就可能改主意,改多了就没底线。
流水账第一个用处是打脸。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小注玩家,翻开记录才发现单注超过五份的有二十多次,全落在输的那几天。数字不撒谎,人的记性倒是很会挑。
连赢之后人会变得不耐烦,觉得等牌是浪费时间。我把原本该等的两手直接押了,那两手是我的第一次连输,也是那晚由赢转输的转折点,转得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我试过把手机放在包里不看,可包就放在脚边,一震我就知道有消息。那种知道有消息却不能看的状态,比直接看了还分心,一半心思留在包里。
连输的时候人会变得很快。快着押、快着看牌、快着换台,快到没有一秒钟是用来想的。我后来强迫自己在每次押注前默数三下,数完还押,但至少那三下让我知道我在押什么。
我在手机上设过一个免打扰时段,进场就开。开了之后仍然会想有没有人找我,这份想着比直接看手机更耗神,也更容易让我在最关键那一手分心,分得莫名其妙。
从这张台挪到那张台,像按了一次重启,手里的钱没变,脑子里的账却被清空了。我在新台子上押第一手时,感觉自己是个从零开始的人,这种感觉后来我也遇到过,都是假的。
两点四十五到三点这一段,是整晚最容易被忽略的窗口。人不多了,巡场也少,剩下的人多半是熬着的。熬着的人判断力在往下掉,包括我自己,所以我不在这时候加。
夜里两点五十开始,台面上的节奏会悄悄变。老荷官手上的动作快起来,报数短了半截,收筹码的动作也利索。这十五分钟里,桌上的人通常还没意识到,我也常常没意识到。
有些地区的场子进门要寄存手机,出来再取。寄存之后的两小时是最专心的两小时,我后来在自己常去的地方也这么干,把手机锁车里,走回来的时候心里已经静了。
大厅的散台和包间之间隔着一道门,进了门声音就换了。外面是筹码碰撞和人说话,里面只有空调和荷官报数。我第一次进包间时特别不习惯,那种安静会让人把自己的心跳听得太清楚。
我见过最离谱的一次误读,是把和局当成柱子。那人把每个和都占一格画进大路,画出来的形状跟他嘴里的故事一模一样,可实际庄闲的走势完全不是那回事。
齐整里藏着的东西,我得靠并排看才找得出来。把两靴齐整的路摆在一起,能看出哪边的落点更靠上。这种差别小得可怜,但方向就是从这种地方出来的。
边上留了写台号和时间栏的那种纸,这个设计我很认。一靴记完顺手写上,隔一周再翻就知道是哪天哪台。没这个栏的纸,我就在角上自己写,写得挤一点也得写。
我现在的规矩很土:一天只带这些,输完就走,赢了也走。执行了两年多,破过七八次,每一次破规矩的代价都比前一次贵。贵的部分我不写细节,写了自己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