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宁愿错过长龙,也不想再追一次。大路500块上追龙那几年,我把能赢的钱都换成了刺激,刺激不值钱。龙我追过一次又一次,追到后来连自己都不信能抓住了。
对照的时候我把每靴的列数写在纸角,最后排一排。列数在十二到十六之间的靴最多,超过二十的只有三靴,而且那三靴我都坐了超过两小时。时间长短跟列数几乎成正比。
断龙前那一两手,闲那边的补牌会变多。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规律,只是记录里出现过几次。样本太少,我不敢当规律用,写在这儿是留给以后自己看,别拿它当依据。
我做过一个粗糙的统计:把二十靴的路单摊开,在每一注旁边标个记号,看我下注的位置集中在路的哪一段。结果很集中,八成都在长列的中后段。这不是好习惯,我以前没意识到。
对照能看出台子的差别。同一个形状在两个台子上后续走势完全不同,说明牌靴、洗牌、节奏这些东西是会影响路的。这个我不敢往深里说,只能说纸上看得出不一样。
荷官发牌的速度有节奏,大概十几秒一手。太快说明他在赶手数,太慢说明他在拖时间。两种都不好,前者让你来不及想,后者让你想太多,节奏是荷官给的,不是你要的。
错牌一旦出现,这一手就不算。押注全退,牌全部作废重洗。我见过一次错牌,桌上八个人,只有两个人发现,剩下六个到结算才知道,八个人里两个能看出来就不错。
赢了七份想凑十份,这一步最容易出事。我的做法是赢到五份就抽两份出来放口袋,不跟台面上的筹码混。物理上分开,心理上就分开了。这招比任何自律口诀都管用。
两连和之后第三手还是和的概率,仍然是九点五。前面两次不影响它。这个道理谁都懂,但真坐在台边,两连和摆在路单上,手会自己往和局那边挪,道理和手是两回事。
跟朋友一起去打,我输到第二份会有人说走了。那句话不一定管用,但它存在,存在本身就让那条线变得硬一点,硬到我能借它一次力。
那次赢钱之后我押得比平时更规矩,像在完成作业,照旧平注、照旧等那个熟悉的信号。可我那天已经困了,守着规矩其实只是在守着不下桌。
需要一直算的那类台我不适合打,算到后面脑子会发热,发热之后就想用一把大的结束它。这种台我坐过三次,三次都是输光才走,走的时候心里还在算。
那手我押的是闲,后面站着的人说闲要断了吧,我犹豫两秒,改成庄。开出来是闲。那两秒不是我判断出来的,是别人替我判断的,我却记成了经验。
人膨胀以后会缩短决策时间,平时要想五秒的注,那时候一秒就推出去。快不是熟练,是不再核对,是把原本该走的那道程序直接删掉了,删掉的东西要靠输钱才能装回来。
筹码在桌上不分颜色,可我心里给它分了账。绿色的那堆是本金的形状,我按它算还能撑几把;多出来的只能换现金,不能拿来算注码。注码要是按总额算,赢一点就会下大一点。
算错一个数的人不少,赢一把的收益被当成一倍,扣掉抽水之后实际不到一倍。也就是说倍投要回本,需要的口数比你算的多一口。多一口,就是多一倍的钱。
有回在手机上输完,第二天看记录才发现一晚上划了十七笔。十七笔在当时每笔都只有几百,加起来是一个月工资。现金不会有这种事,因为钱包会空。
这七八年我最怕的不是输钱,是输完之后那股想立刻赢回来的劲。那股劲上来的时候,人是没有判断力的,什么都算得清,就是算不清自己在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