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年轻时在东北的连庄上干过最蠢的一件事，是把赢来的钱又全押回去，理由是这不是我的本金。钱没有标价签，输了就是输了，这个道理我隔了好几年才认。
抽水台每手要扣，一靴六十手，就算全押庄全赢，也要扣六十手的百分之五。我算过一笔，一靴打满六十手、每手一千，正常输赢下抽水大概是七八百。这个数比很多人以为的高。
平注是最笨也最省心的办法，每把押一样的钱。好处是把波动摊平，坏处是赢得慢。我算过，一百手平注的标准差大概十注上下，也就是说本金少于三十注，很容易在中途被洗出去，看不到长期结果。
我拿真牌做过实验，八副按标准规则打完，记下每一手的牌，回算如果每一手都按最优选择押注会怎样。结果在完美信息下优势是百分之一点二，这还是上帝视角。人做不到上帝视角。
推导的起点是两张牌的所有组合。四一六张里抽两张，组合数能算，每种点数出现多少次也能算。把这些次数排成表，再加补牌规则，庄闲胜率就出来了。
结伴去打牌有个副作用，就是谁也不肯先走。两个人都输着，谁先站起来谁像是在认怂，于是两个人都多坐了两个小时，谁也没赢回来。
第 41 靴那天我赢了七份，想着再两把凑满十份就走，结果一把回到起点。复盘的时候问题不在那手牌，在我给自己临时加的“再两把”，这句话一出口，底线就没了。
摄像头和换班有关系。换班的时候主管会在监控室看，这时候台面上的小动作会被放大。我不清楚具体怎么运作，但我知道那几分钟荷官的手特别规矩，连推筹码都推得方。
服务人员对你的态度变化很细微，杯子换得勤了，凳子帮你拉一下，走的时候有人送到门口。这些动作都在说一件事：你还在赢，你可以再坐一会儿，别急着走。
长假尾巴那两天反而舒服，人提前走了，台子空一半。我一般等这两天来，桌上剩下的多是本地熟面孔，节奏稳，荷官也不催，一靴能安安稳稳走完，走完还能问一句明天几点开。
有一年淡月，整层楼只有两张台开着，空调只开一半。牌发出来带着凉意，摸上去比平时滑。这种台子我打得很慢，慢到一靴打完还剩半小时才换靴，感觉不坏，就是有点冷清。
有的包间有独立通道，进出不经过大厅。走这条路省事，也省掉了很多目光。我不太喜欢，因为看不见外面的人流，就对时间没感觉，一坐到底也不知道几点。
填下去就改不了，这点比大路硬。大路的列可以往上长，珠盘的格子填了就填了。所以珠盘像流水账，大路像轮廓，两样东西各有各的读法，不能互相替代。
齐整是对耐性的税。它让你坐着，让你觉得快来了，让你一小时里下三十注小注。三十注小注加起来不是小数，这一点我是靠月底算账才明白的，那时候已经交了两轮。
边上留了写台号和时间栏的那种纸，这个设计我很认。一靴记完顺手写上，隔一周再翻就知道是哪天哪台。没这个栏的纸，我就在角上自己写，写得挤一点也得写。
珠盘路我最常拿来对时间。同一列六格里落点密，说明那一段出牌快、翻来覆去；落点稀，说明那一段在磨。磨的时间长了人就容易急，我一般看珠盘路落在哪一列，就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
填下去就改不了，这点比大路硬。大路的列可以往上长，珠盘的格子填了就填了。所以珠盘像流水账，大路像轮廓，两样东西各有各的读法，不能互相替代。
这篇有个硬伤：举的例子太少。前后只找到四个能拿出来讲的场面，其中两个还隔着半年，靠这四件事推一个说法，讲得再圆也站不住，圆话说久了人会自己相信。